Category: 国内 (page 1 of 51)

一个地主的死 余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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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时候,一位身穿黑色丝绸衣衫的地主,鹤发银须,他双手背在身后,走出砖瓦的宅院,慢悠悠地走在自己的田产上。在田里干活的农民见了,都恭敬地放好锄头,双手搁着木柄,叫上一声。“老爷。”当他走进城里,城里人都称他先生。这位有身份的男人,总是在夕阳西下时,神态庄重地从那幢有围墙的房屋里走出来,在晚风里让自己长长的白须飘飘而起。他朝村前一口粪缸走去时,隐约显露出仪式般的隆重。这位对自己心满意足的地主老爷,腰板挺直地走到粪缸旁,右手撩起衣衫一角,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一脚踩在缸沿上,身体一腾就蹲在粪缸上了,然后解开裤带露出皱巴巴的屁股和两条青筋突暴的大腿,开始拉屎了。其实他的床边就有一只便桶,但他更愿意像畜牲一样在野外拉屎。太阳落山的情景和晚风吹拂或许有助于他良好的心情。这位年过花甲的地主,依然保持着年轻时的习惯,他不像那些农民坐在粪缸上,而是蹲在上面。只是人一老,粪便也老了。每当傍晚来临之时,村里人就将听到地主老爷哎唷哎唷的叫唤,他毕竟已不能像年轻时那样畅通无阻了。而且蹲在缸沿上的双腿也出现了不可抗拒的哆嗦。 继续阅读 →

再惨也要吃 梁文道

不用等到灾难的发生,我们其实都知道食物首先是生与死之间的界限,一边是生存,另一边是死亡,没有任何含糊余地。只不过如此赤裸裸的事实,为什么我们平常一点也感觉不到呢?

在这个富裕的城市里面,所谓“食物的文化”大多是传媒制造的产物。但是传媒在教导大家何谓美食的时候,同时又遮盖了那些文化的生产和根源,只剩下一圈华美炫目的光晕,于是食物的文化往往就成了美食的文化。例如客家菜,人人都说它是贫穷刻苦的产物,但那些油厚味浓分量大的菜式到底怎样和穷苦拉上关系?中国穷乡如此多,要艰辛过日子的人更是不少,为什么他们煮东西的方法都不一样?传统客家菜和其他“贫穷食品”的分别又在哪里?它们的味道是否同时说明了客家人的生存方式呢? 继续阅读 →

哭电视的母亲 刘墉

将要出嫁的女儿开始搬家。先提走了三箱衣服,再拿出一盒化妆品和两个枕头、四个玩偶。最后,搬走了自己房间的小电视。

一直为女儿拉着门的母亲,看见小电视,突然掩面而泣。

女儿呆住了,匆匆把电视放下,过去安慰母亲: 继续阅读 →

自我机会高估 韩少功

赌场里没有常胜将军,人赌者总是输多贏少,连一个个赌王最终也死得惨惨。但无论这一高风险是如何明白无误,无论胜出概率在专家们反复计算之下是如何的微小,赌业自古以来还是长盛不衰。赌徒们从来不缺乏火热的激情、顽强的意志以及前仆后继的大无畏精神。原因很简单:他们的眼中多是成功,没有失败,总是把希望情不自禁地放大,诱导自己一次次携款前往。 继续阅读 →

因为孩子 莫言

“金桂嫂,您家秋生把俺家大胖的爬犁摔坏了,还把俺家大胖的鼻子打破,淌了那么多血,您也不管教管教他。”莲叶站在半人高的土墙边,恼怒地向邻家院里说。

金桂正在院子里喂鸡,听到莲叶的话,把手中的高梁往地上一撒,两条眉毛刀一样竖起来,说:“莲叶,看在姊妹的份上,看在邻墙隔家的面儿上,我没好意思去找你,你倒找上我来了。真是马善有人骑,人善有人欺!”

“孩子打了人,还不让找啊?你讲理不讲?” 继续阅读 →

童年的声音 刘墉

我的童年是在台北市温州街和云和街之间度过的,那是个很特殊的地方,好比卡萨布兰加或伊士坦堡,处在多种文明交会之处,撞击出异样的火花。

温州街的两侧,住的多半是台大教授,最记得正对门有位陈姓的老书法家过世,他那学者儿子号哭:“爹爹啊!爹爹啊!”连着哭了半个月都不止。

我家右邻也令我怀念,最先住着一对老夫少妻,想必师生恋,那年轻貌美的妻子,总娇声细气地喊“老师!老师!”她一喊,我老爸就说:“又喊了!又喊了!”我老妈则会瞪他两眼:“又没喊你,你听什么?” 继续阅读 →

奴隶与奴才 陶杰

了解中西文化的差别,我会向外国的朋友推荐,从“奴才”这个词开始。

奴才是不是英文指的Slave?不。Slave是奴隶,是罗马帝国的底层,在中国,奴才是现在式和未来式,在西方,奴隶已是过去式。奴才不是奴隶,最大的差别,是当奴隶,是绝不甘心情愿,奴隶是被动地加诸于命运,像非洲的黑奴,因为欧洲商人用鎗炮架在脖子上的征服和贩卖。 继续阅读 →

朋友的距离 张小娴

最好的朋友,也许不在身边,而在远方。

他跟你,相隔十万八千里,身处不同的国家,各有各的生活,然而,你却会把最私密的事告诉他。 继续阅读 →

考生的悲哀 — 梁实秋

我是一个投考大学的学生,简称曰考生。

常言道,生,老,病,死,乃人生四件大事。就我个人而言,除了这四件大事之外,考大学也是一个很大的关键。

中学一毕业,我就觉得飘飘然,不知哪里是我的归宿。“上智与下愚不移。”我并不是谦逊,我非上智,考大学简直没有把握,但我也并不是狂傲,我亦非下愚,总不能不去投考。我惴惴然,在所能投考的地方全去报名了。 继续阅读 →

白发 冯骥才

人生入秋,便开始被友人指着脑袋说:”呀,你怎么也有白发了?”

听罢笑而不答。偶尔笑答一句:”因为头发里的色素都跑到稿纸上去了。”

就这样,嘻嘻哈哈、糊里糊涂地翻过了生命的山脊,开始渐渐下坡来。或者再努力,往上登一登。 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