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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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琦君

记得五岁的时候,我与长我三岁的哥就开始收集各色各样的香烟片了。经过长久的努力,我们把《封神榜》香烟片几乎全部收齐了。我们就把它收藏在一只金盒子里--这是父亲给我们的小小保险箱,外面挂着一把玲珑的小锁。小钥匙就由我与哥哥保管。每当父亲公馀闲坐时,我们就要捧出金盒子,放在父亲的膝上,把香烟片一张张取出来,要父亲仔仔细细给我们讲画面上纣王比干的故事。要不是严厉的老师频频促我们上课去,我们真不舍得离开父亲的膝下呢! 继续阅读金盒子

老人鱼

老人鱼

文/严歌苓

外婆跟外公并不恩爱,他们只有通过宠爱穗子才能恩爱。

外公天天在下午三点出现在托儿所门口。天下雨的话,老人手里是一把雨伞,天晴便是一把阳伞。暑天老人端一个茶缸,里面装着冰绿豆沙,寒天他在见到放了学的穗子时,从棉袄下拿出一个袖珍热水袋。老人儿没什么话,有话就是咆哮出来的。他只是在穗子受了气才咆哮。 继续阅读老人鱼

石榴 川端康成

石榴

文/川端康成

一夜寒风。石榴树的叶子全落光了。

石榴树下残留着一圈泥土,叶子散落在它的周围。

纪美子打开挡雨板,看见石榴树变成光秃秃的,不由得大吃一惊。落叶形成一个漂亮的圆圈,也是不可思议的。因为风把叶子吹落以后,叶子往往都凌散到各处。 继续阅读石榴 川端康成

一角钱的玫瑰花 森克纳

一角钱的玫瑰花

[英]森克纳

博贝坐在后院的雪地里,感到身上越来越冷。他已经呆了一个小时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该给妈妈送什么礼物。自从五年前爸爸去世以后,一家五口只好勉强度日。虽然家境贫寒,但这并不能削弱一家人彼此相爱。博贝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妹妹,她们手巧,都已经给妈妈制作了漂亮的礼物。不知怎么的,博贝感到很委屈。现在已经是圣诞节前夕了,他还两手空空呢。 继续阅读一角钱的玫瑰花 森克纳

一天的等待 海明威

一天的等待

文/欧内斯特·米勒尔·海明威

他走进我们房间关窗户的时候,我们还未起床。我见他一副病容,全身哆嗦,脸色苍白,步履缓慢,好像一动就会引起疼痛。

“你怎么啦,宝贝?”

“我头痛。”

“你最好回到床上去。”

“不,我很好。”
继续阅读一天的等待 海明威

吃你剩饭的那个人

吃你剩饭的那个人

来源/意林杂志,文/梅园

晚上,我给女儿盛好饭,一转身,却发现她碗里的饭突然多了很多。不必问,一定又是孩子的外婆外公怕她吃不饱,迁就着孩子“贪”多的心理。难道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母亲说我小时候跟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也是这个样子,总是嫌自己碗里的饭菜少,每回都要很多,可每次都吃不完,天天如此,外公便习惯了每回给我盛很多的饭菜,等我吃剩下后,他再吃我吃剩的饭菜。 继续阅读吃你剩饭的那个人

反笔舐犊

文/顾城

她在车窗上用手指画了一下,就不禁笑了,果然有层薄尘。她一笔一笔画下去,敲着让他看。深秋的刮风天,两道车窗都关得严严的。

“票在上衣口袋里”“吃东西”“晚上冷”“中途别下车”“常喝水”——下边写满了,就踮起脚,使劲儿地写在上边:“第一次出门,请帮助!”她点着字,指着他,再向坐在他两边的人做手势,表情幅度很大,无声地说着,也不管那些瞄她一眼的人古怪的神情。终于列车即将启动,她焦急起来,在自己左胸前画方块,挤在边角写:“地址”,他明白这是第好多次地告诉他地址在他的左上口袋里。他点头,她还不依,要他拿出来给她看,他拿出展开,又让她清楚地看着他平整地放了回去。火车启动了,她的手臂举得高得惊人,写“回来”,“来”的最后一笔,一下拉长了。 继续阅读反笔舐犊

那些让我们难堪的亲人

那些让我们难堪的亲人

文/安宁

在洗手间里,遇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上完厕所,没有冲水,便笑眯眯地看着身后长长的队伍,向门外走去。她身后的一个年轻女子,蹙眉看着用过的厕所,回头嘟囔了一句,“真没素质!”而那老太太,大约是耳背吧,始终笑眯眯地,穿过异样地注视着她的人群,一路走出去。行至门口的洗手台处,她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继续阅读那些让我们难堪的亲人

与父亲合影不容易

与父亲合影不容易
文/艾小羊

我大学的照片不多,那时还没有流行数码相机,相机、胶卷、冲洗相片等费用加起来是笔不小的花销。

大学相册里面的我,很少正儿八经地穿属于那个年龄女孩应该穿的漂亮衣服,而是喜欢捡师兄不要的夹克衫穿,将外贸店淘来的最大码男式格子衬衣当裙子穿,脚上还经常套着一双绿色的长筒雨靴。偶尔有穿得比较正常的照片,皆是因为父母驾到。 继续阅读与父亲合影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