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 乔治·奥威尔

缅甸,一个雨水浸湿的早晨。惨谈的灯光越过高墙,照到监狱的院子里。死囚牢房的外面钉着两层铁栅栏,就像关动物的小笼子。每间牢房大约10英尺见方,里面除了一张木板床和一壶饮用水再无其他摆设。在另外几间牢房里,棕色皮肤的死囚默默地蹲在里面的一道铁栅栏后,用床单裹着身子,在一两星期内他们就要被绞死了。 继续阅读行刑 乔治·奥威尔

冰箱里的企鹅 陈谌

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习惯性地翻一翻冰箱。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这个习惯,按常理来说,翻冰箱是为了找吃的,找吃的是因为肚子饿,但实际上我每次翻冰箱都并不觉得饿,而我的冰箱里也从来没有存过任何的食物。

一年前我搬到了这所单身公寓里,因为看见有一个厨房,我便心血来潮地买了一个很大的冰箱,琢磨着从今往后终于可以买点东西扔冰箱里,然后天天在家里自己做饭吃了。但我终归是一个懒散的人,每天下班回家累得半死,连买菜都懒得去,更不用说开火做饭了,于是我还是像以往一样每天下馆子,这个大冰箱也就成了一个奢侈的摆设品,还挺费电。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买这个冰箱,或许对于我而言一个有厨房有冰箱的房子才能算作一个家,它摆在屋子里让我有一种莫名安心的感觉,所以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会朝圣一般地去翻一翻冰箱,想象着里面放满食物的样子,即使每一次看着里面空空如也,都会有一股淡淡的失落。 继续阅读冰箱里的企鹅 陈谌

鞋 刘庆邦

有个姑娘叫守明,十八岁那年就定了亲。姑娘家一定亲,就算有了未婚夫,找到了婆家。未婚夫这个说法守明还不习惯,她觉得有些陌生,有些重大,让人害羞,还让人害怕。她在心里把未婚夫称作“那个人”,或遵从当地的传统叫法,把未婚夫称为哪哪庄的。那个人的庄子离她们的庄子不远,从那个人的庄子出来,跨过一座高桥,往南一拐,再走过一座平桥,就到了她的庄。两个村庄同属一个大队,大队部设在她的庄。 继续阅读鞋 刘庆邦

哺乳期的女人 毕飞宇

断桥镇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三米多宽的石巷,一条是四米多宽的夹河。三排民居就是沿着石巷和夹河次第铺排开来的,都是统一的二层阁楼,楼与楼之间几乎没有间隙,这样的关系使断桥镇的邻居只有“对门”和“隔壁”这两种局面,当然,阁楼所连成的三条线并不是笔直的,它的蜿蜒程度等同于夹河的弯曲程度。 继续阅读哺乳期的女人 毕飞宇

叛逆 杰克·伦敦

“今天我打起精神去上工,求主保佑我不做偷懒虫。如果天没黑我已经死掉,求主保佑我的工作没有毛病。阿门。“

“强尼,你要再不起来,我就不给你一点东西吃!”

这种威胁对那个孩子已经不起作用了。他仍旧不听调动地睡在那儿,尽量地想多迷糊一会儿,就像梦想家追求好梦一样。他松松地握着拳头,像抽筋一样,有气无力对半空中里打了几下。这几下本来是想打他母亲的,可是她很熟练地避开了他的拳头,抓住他的肩膀,使劲地摇晃着他。 继续阅读叛逆 杰克·伦敦

月光里的银匠 阿来

在故乡河谷,每当满月升起,人们就说:“听,银匠又在工作了。”满月慢慢地升上天空,朦胧的光芒使河谷更加空旷,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又遥远。这时,你就听吧,月光里,或是月亮上就传来了银匠锻打银子的声音:丁咣!丁咣!丁丁咣咣!于是,人们就忍不住要抬头仰望月亮。

人们说:“听哪,银匠又在工作了。” 继续阅读月光里的银匠 阿来

哭泣的小猫 叶兆言

老猫是小猫的母亲。老猫每次叫春的时候,老唐就预感到事情又要麻烦。这是一场灾难来临的前奏。老唐从来就没喜欢过猫,他讨厌那些被人豢养的畜牲。老猫是老唐的妻子宝玲病故前,九岁的儿子唐人跟人要来的,宝玲的肾不好,有严重的腰子病。住院住了很长时间,医生对老唐说:“把你老婆接回去吧,她的病不会好了。” 继续阅读哭泣的小猫 叶兆言

一地鸡毛 刘震云

《一地鸡毛》继续着小林家里的故事。演绎着小林在单位在家庭的种种遭遇和心灵轨迹的演变。老婆闹着换单位,女儿急着上幼儿园,买了一大堆大白菜却无处可放……菜篮子、妻子、孩子、豆腐、保姆、单位中的恩恩怨怨和是是非非。琐碎却又真切的反映了大多数中国人在八九十年代的日常生活和生存状态、生活的主旋律。

小林家一斤豆腐变馊了。一斤豆腐有五块,二两一块,这是公家副食店卖的。个体户的豆腐一斤一块,水份大,发稀,锅里炒不成团。小林每天清早六点起床,到公家副食店门口排队买豆腐。排队也不一定每天都能到豆腐,要点排队的人多,排到,豆腐已经卖完了;要么还没排到,已经七点了,小林得离开豆腐队去赶单位的班车。最近单位办公室新到一个处长老关,新官上任三把火,对迟到早退抓得挺紧。最使人感到丧气的是,队眼看排到了,上班的时间也到了。离开豆腐队,小林就要对长长的豆腐队咒骂一声: 继续阅读一地鸡毛 刘震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