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 乔治·奥威尔

缅甸,一个雨水浸湿的早晨。惨谈的灯光越过高墙,照到监狱的院子里。死囚牢房的外面钉着两层铁栅栏,就像关动物的小笼子。每间牢房大约10英尺见方,里面除了一张木板床和一壶饮用水再无其他摆设。在另外几间牢房里,棕色皮肤的死囚默默地蹲在里面的一道铁栅栏后,用床单裹着身子,在一两星期内他们就要被绞死了。 继续阅读 →

马蹄兰的告别 林清玄

我在乡下度假,和几位可爱的小朋友在莺歌的尖山上放风筝,初春的东风吹得太猛,系在强韧钓鱼线上的风筝突然挣断了它的束缚,往更远的西边的山头飞去,它一直往高处往远处飞,飞离了我们痴望的视线。

那时已是黄昏,天边有多彩的云霞,那一只有各种色彩的蝴蝶风筝,在我们渺茫的视线里,恍愧飞进了彩霞之中。 继续阅读 →

冰箱里的企鹅 陈谌

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习惯性地翻一翻冰箱。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这个习惯,按常理来说,翻冰箱是为了找吃的,找吃的是因为肚子饿,但实际上我每次翻冰箱都并不觉得饿,而我的冰箱里也从来没有存过任何的食物。

一年前我搬到了这所单身公寓里,因为看见有一个厨房,我便心血来潮地买了一个很大的冰箱,琢磨着从今往后终于可以买点东西扔冰箱里,然后天天在家里自己做饭吃了。但我终归是一个懒散的人,每天下班回家累得半死,连买菜都懒得去,更不用说开火做饭了,于是我还是像以往一样每天下馆子,这个大冰箱也就成了一个奢侈的摆设品,还挺费电。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买这个冰箱,或许对于我而言一个有厨房有冰箱的房子才能算作一个家,它摆在屋子里让我有一种莫名安心的感觉,所以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会朝圣一般地去翻一翻冰箱,想象着里面放满食物的样子,即使每一次看着里面空空如也,都会有一股淡淡的失落。 继续阅读 →

理发 内森·杜尔

我走进昏暗的店铺,形销骨立、蓬头垢面。理发师拧开开关,一个歌手开始在老式收音机里轻声歌唱,电风扇在头顶吱吱作响,传递着一丝生机。我想要怎样,不知道。几个月前我就停止打理。现在,我的脸上,荒草丛生。

理发师点头示意,我轻叹一声,坐下。他用喷壶打湿我的头发,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然后我的头开始眩晕,惊恐和悲伤又开始灼烧我的喉咙。 继续阅读 →

盲点 阿城

知青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中到七十年代后期的上山下乡,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为什么说是六十年代中?很多人忘了,1965年就有中学生被送去乡村了。侯隽、邢燕子,好象还有什么人,毛泽东、周恩来等一干人接见,作为榜样,一直利用到文化大革命。我记得当时我在的初中班上就有一个同学被送去山西曲沃插队。当时说是自愿报名,于是没有人报名。对十多岁的孩子来说,大家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学不上,也就是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去农村干什么?后来突然就有这个同学报名了,我还记得这个同学忧慽的眼神。他身上绑了个红绸带,写上些字,全校开了个大会,敲锣鼓,把他送走了。当时有多少人走不记得了,印象中不多。后来印尼的艾地在印尼暴动革命夺权失败,牵连到印尼政府排华,大批的印尼华侨学生涌到北京中学来,前面的事也就忘了。 继续阅读 →

浴奴 老舍

“小陈,小陈!”小孙的如蒜一样小的脸上满裂着笑纹,急切而诡道的叫,嗓音沙哑,薄嘴唇很用力。“小陈,妈的你倒是过来呀!告诉你好话!”

小陈翻了翻白眼,把灰黄的长脸尽量的往下沉落。“好话都等着你说呢!妈的,昨晚上又干出去十二大块!”一边说,一边把口袋里的小手绢掏了出来;双手提着,抖了几抖,落下几小片花生米的红皮;然后把黄而无神的眼珠定在手绢中心的一滩黄稠的汁儿上。叹了口气。把手绢折好送回,口袋里的的确确还只有二十枚的一张破钱票,象个多足的小虫儿在袋角团团着。 继续阅读 →